《天生就會跑》

《天生就會跑》一開始問的問題很簡單:「為什麼跑步的時候腳會痛?」 作者 Christopher McDougall 是一位跑步時常受傷的業餘跑者。為了找答案,他從診間一路追到墨西哥銅峽谷,尋找以長跑聞名的塔拉烏馬拉族(Rarámuri),也拜訪越野跑者、形態學家、考古學家與運動科學家。

這趟追查讀起來像一場冒險:有神祕人物、有陌生地景、有一個接一個的線索,也有科學家試著解釋人類為什麼能長距離奔跑。 讀到塔拉烏馬拉族那一段,我腦中浮現的是印第安納.瓊斯;讀到後半段布蘭博教授與大衛討論人體演化,又像羅柏.蘭登一邊整理線索、一邊破解謎題。 一本跑步書同時有真人故事、傳說與科學,這種組合實在很難不讓人一路讀下去。

我最著迷的,是塔拉烏馬拉族把跑步放進生活裡的樣子。 後來我還去看了紀錄片《Lorena, Light-Footed Woman 》,主角 Lorena Ramírez 是來自 Rarámuri 社群的超馬跑者。 看她穿上涼鞋去比賽,跑步不再只是一本書裡神奇的能力,也像是某種與日常生活相連的方式。 這很迷人。

這本書也改變了我看待跑鞋的方式。 我開始留意鞋底厚薄,也知道有些跑者偏好厚底,有些人穿薄底,甚至赤腳跑。 從此,鞋商的行銷說法,以及網路上跑者對不同鞋款的各種心得,都不再那麼容易左右我了。 鞋子當然重要,但跑步受傷時,它未必就是最重要的答案。 光是知道「不是買對一雙鞋,所有問題就會消失」,對我來說已經很有用。

《天生就會跑》把一個人的腳痛,變成一趟追問跑步本質的旅程。 書裡的人體演化研究讓我看見人類長跑能力的可能由來,塔拉烏馬拉族的故事則讓這種能力變得具體、鮮活。 讀完後,我沒有立刻變成赤腳跑者,也沒有把書裡每個說法都當成定論;但我確實帶著一個很鼓舞人的念頭合上書:也許我們不是為了獎牌、速度或跑步鞋才跑,而是跑步本來就在人類的能力之中。


以下節錄自書本:

但美國人的心態……甭提了,根本就是爛到骨子裡。魏吉爾認為,美國人的跑步太過造作,太過貪婪,太在意獲得回報,而且期盼立即得到報酬。獎牌、耐吉的合約、曲線動人的臀部,這一切全是獎品。跑步已經不再是藝術,而是一種生意,咬緊牙根努力後就必須拿到補償。難怪這麼多人痛恨跑步。如果你只把跑步視為達成目標的手段,視為一種變快、變瘦、變有錢的投資,一旦投資報酬率不如預期,還有什麼誘因能讓你支持下去呢?

馬克.吐溫:「讓我們痛痛快快活一場,好讓我們死去時,連殯儀館人員都為我們惋惜。」

眼前出現一群史前人類 (尼安德塔人),個兒不高,動作迅速又強壯,平常在樹林裡靈巧出沒,低調躲避危險。有一天,下一代 (智人) 中突然冒出個動作慢、肌肉也不甚發達的傢伙,個子只比女性大一點,成天在空曠處晃來晃去,讓自己成為老虎最佳的目標。他力氣小到無法戰鬥,速度慢到無法逃生,又弱到無法吸引異性與他繁殖下一代。從各個方面來首,這傢伙都註定要絕種。但不知怎地,這小怪胎卻成了所有現代人類的始祖,他那些強壯又迅速的兄弟卻消失在歷史中。

跑步其實就是跳起,然後從一隻腳跳到另一隻腳的過程。韌帶對行走沒什麼用,卻能大幅減少跑步時能量的消耗。別管速度了,也許我們天生就是地球上最強的長跑動物。「你得問問自己,為什麼地球上只有一種生物會出於好玩,一次聚集數萬個體,在大熱天裡跑上 26 英里 (42 公里)。」布蘭博教授沉吟:「娛樂並非出於偶然。」


後記

2026-10-09

很不巧,這次重寫時,我也正因為足底筋膜炎而暫時不能跑步,和作者一樣,遇上了「很想跑,卻跑不了」的時候。不過,我沒有像他那樣一路追查到墨西哥去。疼痛了一個多月,我才開始問朋友、查資料:有人建議體外震波,有人分享自己的治療經驗;我也想過買 OOFOS 拖鞋,卻因為沒有合適的尺寸而作罷。資訊愈找愈多,我反而愈拿不定主意,也一直拖著沒有安排治療。

後來超音波檢查確認足底筋膜有撕裂,我也因為看到不同說法而更猶豫。最後,保險理專告訴我有機會申請理賠,我才想:「喔,有機會可以理賠是嗎?那就先治療再說吧!」我接受了一針 PRP,配合電療、熱敷和休息,也暫時不跑步。疼痛是減輕了一些,但走路偶爾仍會感覺到一點痛,所以目前還不敢恢復跑步。這只是我的個人經驗,不是治療建議。

我還沒有完全好起來。原本已經報名一個月後的陽明山半馬,也決定放棄;至於年底的臺北馬拉松半馬能不能跑,現在還不知道。先讓腳好好休息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