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讀完前五篇(1 、2 、3 、4 、5 ),以為這是一場軟體工程的告別式,工程師要失業了。剛好相反。
每當歷史上出現革命性的自動化工具,預言家或是媒體總是會忍不住「某某某要消失了,要失業了。」但七十年過去了,這些預言幾乎都沒有實現過。
Fortran 出現時,組合語言的祭司被說他們完蛋了;歷史上第一個電子試算表 VisiCalc 誕生時 ,華爾街宣稱不再需要會計師了。
結果呢?會計師的人力需求翻了數倍,只不過他們不再花一整天手工加總帳本,轉而成為替企業運籌帷幄的財務分析師。
經濟學上有個著名的「傑文斯悖論(Jevons Paradox) 」:當某種資源的使用效率暴增、生產成本暴跌時,它的總消耗量不會萎縮,反而會迎來幾何級數的瘋狂擴張。
AI 之於程式碼也是如此。
當產生程式碼的邊際成本被 AI 變得很低時,人類構建複雜軟體系統的野心,也會以十倍速膨脹,並且超越。
所以危機從來都不是工具太強大,而是我們誤把「偶然的實作」當成了「工程的本質」。
圖靈獎得主 Fred Brooks 在 1987 年的傳世文章《沒有銀彈 》中早就提過:AI 消除的,只是查 API、敲括號與排版這些「偶然的困難」;但面對真實世界的例外、安全、突發與狀態,這些「本質的困難」則永遠存在,等著被解決。
決定一個系統的防禦邊界、權衡技術債與效能、在混亂的業務需求中理出秩序……這些本質上的複雜度,從始至終都是人類思考者的專屬領地。
別去理會那些「人人都是工程師」的行銷促銷,也別害怕「工程師已死」的末日喪鐘。不要被行銷話術煽動焦慮,更別對技術進步視而不見。
祭司從未消失,他們只是換了名字。
屬於真正思考者的下一個軟體工程黃金時代,才剛要開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