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ohn D. Cook 在 2023 年寫了一篇文章 Solved problems becoming unsolved 。 他的文字很直接： 一個問題被認為「已經解決」後，人們的興趣可能轉向別處；但原本的軟體不會因此永遠可用。 環境、相依套件與使用需求持續改變，連結會失效，程式也可能逐漸無法建置。於是，有些問題會再次變成未解決。
That’s a solved problem. So nobody knows how to solve it anymore.
– John D. Cook
到了 2026 年，vibe coding 與 agentic AI 讓「做出一個軟體」的門檻降低不少。描述需求、生成程式、反覆修正、燒更多的 tokens，就能得到一個可以運作的工具或甚至是產品。這是非常驚人的 AI 進展與應用。
但當建置（building）與產出（production）變得容易，我忍不住開始留意另一件事： 有些工具可能只被使用幾次，之後便無人維護、無人記得，最後成為數位遺孤。 原本可以累積成資產的程式碼、資料與經驗，也可能被當成過期雜物丟在一旁。
這讓我想到工業化大量生產後逐漸普及的消費習慣： 東西壞了就換、用一陣子就買更新的。 這個比喻並不完全相同，但或許可以提醒自己，當製作成本下降，使用與丟棄的方式也可能跟著改變。
行銷學常依消費者的購買方式，將消費品分為便利品、選購品、特殊品與未尋求品。不過，這套分類描述的是人們如何購買，不是產品能用多久，也不能直接拿來判斷軟體是否值得維護。1 對軟體而言，或許更實際的問題是： 它是短期、低風險、用完即可替換的工具，還是承載重要流程、資料與知識，需要有人持續照看的資產？ 前者可以刻意做得輕量；後者則應把測試、文件、權限、相依性與維護責任一併納入考量。
我並不是認為快速產生程式不好，比較是自己在想： 如果我們知道，有些因 vibe coding 而「解決」的問題，未來可能再次變成未解決，會不會因此改變我們使用 AI 的方式？ 也許不是每個小工具都要長期保存，但至少可以在開始之前，先想清楚它要用多久、失效時誰會受影響，以及是否有人願意接手。
東西很容易被做出來，但不一定有人繼續照料它。
沒有標準答案。不過，知道一個解法可能有期限，或許就足以讓我們用不同的眼光看待「做出來」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