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tistry

Photo by 光术 山影 from Pexels: https://www.pexels.com/photo/colorful-thread-spools-display-in-artful-arrangement-31444682/ 週末，吳阿姨給我上了一堂色彩學。原本以為只是聊聊顏色，沒想到聽得非常過癮，而且印象深刻。色彩學其實已經是發展得很成熟的領域，相關資料上網一 google 就是一大堆；可是對我來說，自己看網頁自學，還是遠遠比不上有人在旁邊生動地解說。 一開始，吳阿姨先講到我比較熟悉的 RGB，也就是紅、綠、藍。電腦螢幕使用的是色光三原色，光線越加越亮，三種光混在一起會接近白色，這個我以前就知道一點。接著她又提到 RYB，紅、黃、藍，也就是傳統繪畫裡常說的色彩三原色。 「那這三種顏色混在一起，是不是也會變成白色？」我問。 「不會，顏料混在一起會越來越暗。」 原來，我一直把「光的顏色」和「物體的顏色」混在一起想了。色光是加法混色，越加越亮；顏料則不一樣，顏色越混通常越濁、越暗。RYB 混在一起，最後會變成一種接近黑色、但又不是黑色的顏色。既然一時之間想不到更好的名字，就叫它大便色好了。 後來我才知道，RYB 是傳統繪畫裡方便理解的色彩模型；如果講到印刷或比較現代的減色混色，通常會用 CMY，也就是青色（Cyan）、洋紅色（Magenta）和黃色（Yellow）。這三種顏料理論上可以吸收紅、綠、藍三種光，混在一起會接近黑色；實際印刷時因為顏料不夠純，還會另外加上黑色，於是就變成 CMYK。這樣看來，RYB、CMY 和 RGB 並不是互相矛盾，而是分別用在不同的媒介和目的上。想把這段搞得更清楚，可以參考三原色光模式 和減色法 。 這個說法雖然很不文雅，卻讓我馬上聯想到大自然裡的紅花、綠葉，以及各種鮮豔的東西。它們活著的時候色彩繽紛，死掉之後，最後都回到泥土裡，變成那種泥土色，也就是我說的大便色。這樣想起來，對大自然來說，黑色和白色好像反而是不太自然的顏色。 第二個學到的觀念更有趣：黑色和白色是無情的顏色。 如果把任一個顏色加上一點黑色，讓它變得比較冷酷、比較無情，這件事我還可以接受。可是，如果拿紅色加上白色，出來的就是粉紅色。難道粉紅色也會比紅色更無情嗎？ 我開始回想以前看過的電影畫面，然後就……（略）。仔細想想，好像真的有那麼一回事：顏色只要加上黑或白，畫面就會多出一種距離感，不再只是原本那個單純的顏色。 「所以黑色和白色真的都是無情的顏色嗎？」我問吳阿姨。 她說，這比較像是觀看時產生的感覺，不能當成永遠不變的規則。黑色可以讓人覺得冷酷，也可以代表莊重、神祕，甚至很漂亮；白色可以象徵純潔，也可以帶來空白、疏離，甚至冷冰冰的感覺。真正重要的，可能不只是顏色本身，還要看它和什麼顏色放在一起，以及出現在什麼情境裡。 講到這裡，我又想到張藝謀。原來他是玩藝術出身的，所以他的電影可以說是「成也顏色、敗也顏色」。我突然想把他的電影都找出來重看一次，仔細比較看看，他是怎麼靠顏色讓一部電影成功，又是怎麼可能因為顏色而失手的。 聽完這堂課，我才發現色彩學好像不只是背 RGB、RYB 這些名詞而已，而是在學著觀察一個畫面怎麼說話。下次再看張藝謀的電影，我應該會特別注意：哪些顏色讓畫面變得好看，哪些顏色又偷偷改變了角色的心情。 想再把這件事搞清楚的人，可以參考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的 Colour ，裡面對色光、顏料，以及人眼怎麼感覺顏色，都有比較完整的說明。Smithsonian 也有一篇比較容易親近的 The Science of Color ，看起來不像課本那麼有距離。 參考資料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：Colour 維基百科：三原色光模式 維基百科：減色法 Smithsonian：The Science of Color

今天下班，與 Scott, Jin, Coke 前往圓山附近一家像民宅的地方，繼續人體素描。 這是我第二次參加這種活動，距離上一次參加，有幾個月久了。這個活動好像是 Scott 認識的一群人辦的，每週二請一位模特兒來，大多是女生，偶爾會有男生，然後一次三個小時，七點到十點，每半個小時左右為一小節。每一節裏頭，模特兒會擺一些姿勢給你畫，一次可能是 10 分鐘或甚至 5 分鐘，簡直趕死人了。去的人都很厲害，應該說就我最不遜。短短的十分鐘，有人可以單靠鉛筆就把層次都打出來了，還有人用粉蠟筆，更有人用水彩，太可怕了，10 分鐘也。 作畫過程雖然緊湊，但很過癮，感覺像是國小的室外寫生課，但完全沒有壓力，就是隨你畫，既沒老師給你打分鐘，也不會有同學嘲笑你畫得很怪，自在極了。雖然如此，我還是努力的畫，可能都很奇怪，不過整整三個小時，只用眼睛和手腕，專注在畫紙上頭，即使畫的對象是裸女，也可以把注意力都集中在「觀察」與「描繪」，我很喜歡。 為此，我繳了 1000，這樣就可以一連四週都在畫畫了:D:D

這姿勢還挺美的，不過手一直舉著應該很累的吧。後來，model 手鬆了一下，拿著的圍巾就掉到地上去了，這讓我分心了一下，不過也因此比較不那麼緊張了。 這是當天最不知所措的一個姿勢，因為實在太難畫了，就只畫了頭，而身體嘗試用示意線條的方式來表達，不過好像效果不大好。同事問說，我是畫同一個人嗎？不然怎麼每一張都像是在畫不同的人似的，我想，是因為我還不會畫人臉，或是每次都只看到我想看的神情，才會畫出一張又一張，一點都不相像的臉出來的吧。 臉看起來有點怪怪的喔?! 說真的，我非常喜歡這個 pose，就覺得很唯美，我嘗試把整個人看成一個大 X，然後再讓這個 X 長出骨肉來，頭的部分是最後畫上去的。臀部的地方，想強調她站姿的那種「一點點的靠右」。 畫完上一張後，在同一個 pose 的情況下，把她的面部表情畫下來了。我發覺，只針對 model 的一部分，放大來畫，感覺很自在，相當的愉快。 當天的第一張「半盲畫」，就是眼睛看著 model 不去看紙筆，然後順著感覺，把線條畫出來。說它「半」，是因為線條與線條之間，還是會回神過來看一下。就是說，一筆「盲畫」畫完後，會看一下紙，調整一下下一筆的筆頭位置要從哪開始畫起，不然如果只是單純的盲畫，效果會和這一張很不一樣。 接續上一張的盲畫後，試著用很快速的方式，畫出類似的畫面來。不一樣的是，特別花精神在掩著臉的手部、胸型到腹部的皺摺和因為盤腿而坐，露出來的腳掌的感覺。 這姿勢非常的性感，雖然因此讓胸部的感覺被壓扁了，但是環抱的手臂，唯張的雙腿，整個感覺很好，畫著畫著，也就整個人跟著放得很開了。陰影的部分，有點像是亂畫的樣子。 該怎麼說呢，就是大頭小身體的一張畫吧。我花了很多精神在看 model 的上半身的感覺，那種專注在遠方的樣子，我很喜歡。 這姿勢也一樣很難畫><感覺小腿大概是整張圖裏頭畫得比較好的部分吧。 這是 model 的最後一個姿勢，也是我最愛的一個姿勢。於是我試著把看到的慵懶感畫出來，就成了這一幅畫了。

[!note] 多年後 2026-08-23 | 距原文二十年 這些畫放在硬碟裡二十年了。我最近整理這個部落格時重新注意到它們，也重新讀了這篇文章。當年我以為自己是在記錄第一次畫人體素描；現在回頭看，發覺它似乎更像是在記錄著一群當時還沒有離開彼此的人。 第一次跟著 Scott 去畫畫，很 high，很刺激。坐著 Scott 的 Mercedes-Benz 230CE Coupe 雙門車從太極（南港）前往圓山附近的一間畫室途中，同行的 Scott 和 Ann 一直說要怎麼放鬆，儘管去畫我看到的，我能畫出來的樣子就行了，不用緊張個什麼勁兒。Scott 還說，如果怕的話，可以多帶瓶水，或是兩瓶也可以，避免口乾舌燥。 結果呢，我們遲到了十來分鐘，人體模特兒早就已經就緒了！我們一進去就趕緊找地方塞，拿起畫板，就直接開畫了，根本沒有時間尷尬與臉紅心跳，只能看到什麼就畫什麼，畫出來的不像是「人體」，而是自己當下的理解能力。忙死了！還好有好心的伯伯說：「今天有不少新生，那我們就一個姿勢 20 分鐘，時間拉長一點好了。」 因為隔了這麼久才把這些圖給 scan 起來，有點忘了當初畫的順序了，就還有印象的順序排列出來。 前一兩張的畫，大抵就是沒有學過畫畫技巧，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。但能有這麼個機會，自己也提起了勇氣並且付了費，「嘗試」這件事本身就挺有意思了。 這是當天最受歡迎的一張，有點像是大人在看小朋友的作畫，然後指出那張只有小朋友才會這樣畫，給予稱讚。 這一連兩張看不懂是正常的，因為真的畫不出來。現在想想，好像只要在一開始覺得「這姿勢好難，畫不出來」，然後那一張圖就算是失敗了吧。 個人蠻喜歡這張的。 突然想試試把上半身畫成方塊人，就像初學 Maya，用方塊組合出一個人型的樣子，挺好玩的。下半身卻又使用曲線，是因為覺得這樣的曲線很美，畫成方塊樣太可惜了。 大家看了臉紅心跳的畫。 當天畫得最順手的一張。 這一連兩張是用跟 Ann 借來的毛筆畫的，感覺很有趣，很愉快。下筆，結束，沒有時間猶豫。 Scott 說這一張該有的都有了。 [!note] 後記 2026-08-23 當時，我以為自己只是去畫人體素描的；現在回頭看，我更像是在練習如何面對一件不熟悉、又不可能立刻做好的事。那些畫剛好形成了一條小小的故事線：邁出腳步開始，害怕自己失敗，最後暫時放下判斷。 後來，我們真的在太極畫了一陣子。再後來，有人不畫了，有人離開了太極，我也是其中之一。現在重新看到這些圖，我已經不太在意畫得像不像了。它們比較像某個時期留下來的「畫跡」：提醒我曾經和一群人，在下班之後，一起做過一件沒有必要、但很值得的事。 先記下目前浮現的這些感受。它們還不是一篇獨立文章，只是重新讀到這段過去時，留下來的一點想法與文字。